2010年2月24日 星期三

長路(The Road)


最近看了一本好書,於是便四處向人推薦。Cormac McCarthy(戈馬克.麥卡錫)所寫的一本長篇小說,書名為「The Road」(中譯名「長路」),也翻拍成同名電影「The Road」(中譯名「末路浩劫」)。描述一對父子在頹圮崩壞的世界為了生存向溫暖的南方和可能有生機的海邊前進,一路上找尋食物、蔽所,躲躲藏藏,深怕被人發現會被洗劫,甚至被暴行者分食。

為何會如此喜愛這本小說?首先,必定要提到小說的第二作者,也就是中文譯者。往往翻譯小說的成功,譯者必定功不可沒,好比賴明珠之於村上春樹,若你是村上迷,那你千萬不能說你不喜歡賴明珠。於是如詩一般娓娓描述,巨細靡遺地幻現所有氛圍場景,如擬如真,讓人陶醉。

「在暗夜的漆黑與冰冷中醒來,他伸手探觸睡在身旁的孩子。夜色濃過魆黑,每個白日灰濛過前日,向青光眼病發,黯淡了整個世界。」

於是故事開始便充滿驚喜,我極度喜愛形容詞轉品動詞的技巧,在譯者的翻譯之下巧妙合宜,別出心裁。而作者在起頭便告訴了你整個故事,在你無知以查的情況下,等待讀者闔書低迴細品,而忍不住再翻時,發現了這個故事是一個世界,而這個世界如此簡單明瞭,在起頭便告訴了你全部。

父親與孩子,由黑白漆色的世界,日趕過夜,夜替換日,時間催促著故事的進行。故事從未細述到底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事?但從文行間濃烈著世界巨觀的架構,在秩序崩解的世界中,僅依靠著對宗教的依存,支撐起父子之間相互依慰的對話,緊密血濃於水的親情。但卻嘲諷現今種種的價值觀愚昧不過,而人們以此追求,成為人生的意義。

「世界凝縮到只剩原始、易辨析的核心元素,萬物名號隨實體沒入遺忘;色彩,飛鳥,食物,最後輪到那些人們一度信以為真的事物。名目遠比他想像的脆弱。究竟流失過多少東西?神聖的話語失卻其所指涉,也丟失了現實;凝縮著,似意欲藉此保有些許溫熱,直至某個轉瞬,便在時間裡永遠消失。」

長路上,孩子溫飽不能,無以繼力,開始質疑自己生存的意義,但仍堅持著自己身為人的價值。憐憫、關懷、保有惻隱之心,從小孩眼界所及,無法容忍看不慣的行為,對於父親為了生存而對他人做的種種行為不諒解,即使只能默默承受。他們也不吃人肉,因為父親總那麼告訴孩子:我們是神的使者。

「人都不想出生,也不想死。他抬頭看望火堆另側的孩子,其後回看男人;男人見他細小雙眼借火光注視自己,不知他將看出甚麼。他起身往火裡疊送更多枝材,枯葉堆中把火炭耙攏;一個震顫,亮紅火星飄升,往暗黑虛空殞逝。」

長路上的平鋪式的起伏波盪,有個小驚喜是穿插了父親對妻子的回憶,一個溫柔說服父親放棄強烈生存意識的聲音,可說是父親想像出來試圖插縫內心脆弱處的自我安慰,因文段這麼說著:「他相信每縷回憶對記憶源頭有所折損,道理就像派對常玩的傳話遊戲;所以應有所節制;修飾過的記憶背後另有現實,不論你對那現實有沒有意識。」

──後有大雷──




「他趁魆黑轉醒,咳聲細微。倒臥野地細聽,孩子裹毛毯靜坐火畔注望他。滴水;漸趨黯淡的光線。是舊夢浸滲清醒時分;滴水在岩洞裡,光是燭光,立在孩子手中的扁銅戒座上。蠟油潑灑石面;貧瘠黃土拓陷未知物種形跡。他倆循冰冷廊道渡越臨界點,自始至終,僅為承負神的使命,從此無路可退。」

故事尾巴,幾經生命垂危的孩子獲得拯救,將父親的遺志傳承下去,不讓結局太過美好,但給予人們傳承的希望。孩子就是希望,晦暗的世界終於光亮,人們依然相信神的旨意,指引正確的道路,那是信念。回望前些書頁,那已是歷史,前途一片光明。

「清晨醒來,材火已燒盡成炭;他走向大路,萬物燦亮,仿如失落的陽光重回大地,染橘的雪地有微光閃爍。高處,山脊如火絨,森林大火映暗鬱天色沿路漫燒,華美閃亮猶如北極光。天寒如此,他卻駐足良久;眼前景色觸動他宜望許久的知覺。拿筆記述吧,或誦經祝禱,記住這個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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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浩劫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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