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冒了。在MSN和高中好友討論隔天要不要請假的問題,「不舒服,但是真不想請假。」「為什麼不請?」「明天請假的話,要付1700元耶!」「這樣的價錢不合理嗎?」我計算薪水除以上班天數,超過1700元。「付1700合理呀!真不舒服就請假吧!」隔日,拖著殘破待修復的爛身軀還是依時上班,走經辦公室前走廊隨手探找鑰匙,光線在背後鑽漏動作的細縫,前方束狀光影鋪設石板地。若是能感覺到初曉仍舊美麗,就還能夠捱得住一日中種種挫折的挑剔。(結果並非如此)
喜歡一早辦公室只有一人的感覺,陽光足夠的話就不開燈。早餐時間便偷閒翻書頁,最近看的書叫做「芬蘭驚豔」,是本難以下嚥的書,書首翻幾頁時便因作者「稍微自負」的自述倒胃口,同事說看這樣的書你會有另一種啟發,於是我耐著性子繼續看下去,但在我決定PO這篇文章時,便是決定放棄看這本書以表達抗議的行動。
於是,文開頭不開門見山的說,也不想下伏筆了,能夠用「附帶一提」的方式來記錄對這本書的感想再好不過了。真是感冒。
只看書名「芬蘭驚豔」應該可想內容必定大力讚揚芬蘭,確實也是如此,可是比重有點詭異。草略以字數作為分析標準,只有1/3的文字在討論芬蘭,剩餘的1/3是他筆下多麼美麗迷人的情人和1/3的急需改進的台灣。作者的文章架構也有趣得很,以突破性改革的芬蘭或是與美麗情人對話開頭,接續的主軸是缺乏價值的台灣,最後再拜倒在情人俏皮的調情話語中結束。我迷惑的是,書裡頭想要傳達的是甚麼?
也就好比這篇文,開頭毫無相關,接到了看似主題的書後感想,隨即再轉折大篇幅的自我立場表態,最後會再回到原點,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於是現在應該開始偏離設想的題目了。(但其實不知道該怎麼轉折)書內容大力讚揚「芬蘭識別」,雖然只有看了書的2/3,關於芬蘭的內容佔書的2/9,還沒建立所謂的「芬蘭識別」為何?是把小氣當作夠用就好,還是作者質疑台灣人做不到而芬蘭人可以的誠信;或者是芬蘭以森林建國,然而作者卻認為台灣明明是高山建國卻自稱大海的兒女?
感到很羞愧的,從看了書首的序言後便抱持著敵意進行挑剔。對於長大後才開始對台灣認同的我,遇到大力讚揚他國,痛下針砭台灣而卻未提出客觀建樹的內容無來由的覺得羞愧。
容許我斷章取義幾段話。「我的好朋友們就是有點過份,好歹他們每一個都是台灣各行各業,有頭有臉的人。不是工會理事長,就是早有這種身份卻不願意當。」「有個交情沒那麼深的朋友想選總統,約我私下一對一吃中飯聊天。……可是,對一個要選總統的台灣政治巨星,我只能點到為止。後來,他當選了總統。我被好朋友們笑到不行。」錯覺的以為有種彰顯身份的意味。
有天學業成績優秀的孩子在聯絡簿日記寫著:「這幾天班上上課安靜很多,我想是愛吵鬧的都去比賽了。」我眉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才華。」隔日,孩子回應我:「所以老師才不討厭他們嗎?因此縱容他們嗎?」身為老師感到十分抱歉地,讓孩子以為我縱容不守秩序的同學。
提倡芬蘭教育推行的觀察家都提到「全才教育」,讓五育均衡發展;首重智育的台灣,也面臨到被迫轉型的教育改革。我們該怎麼做?
由於自然實驗課和綜合活動課的緣故,我嘗試分組並進行六六討論法,一開始是我強制分組,每組安排幾個學業表現優良的,再考慮彼此的相容性,和嘗試相處的可能性。學生曾經在班會時舉手問我:「老師,你分組的依據是甚麼?」我據實以告。到了下學期,便開放了學生自由分組,但顧及有人會落單的可能性,還是訂了一些不自由的規則,分組的結果有一組讓我很憂心,因為整組人員的學業成績都在後段,憂慮實驗課會無法完成實驗。然而事實證明我錯了,整組都學業優秀的孩子花了太多時間在驗證對方是否拿錯藥品,或是要求對方去做某些事情;讓我憂心的孩子,卻總是能在時間內完成實驗,並不用調解他們相處上的任何問題。
到底台灣的教育希望教出怎樣的孩子?我反覆思考並不斷修正。曾經聽過網路上的補習班老師講人生道理,「現在台灣最有名的人是誰?王建民。王建民小時後總是不聽課,趴著睡覺,會是老師喜歡的人嗎?成績倒數不會讀書的會是老師喜歡的人嗎?但是現在他是台灣最紅的人。」
而我,必須要再引用書中一段話。「台灣的教育沒有『台灣識別』,沒有『價值典範』,台灣最優秀的人進了台大醫學院。結果呢?畢業當醫生,就此結束了一生。Catherine說:『連台灣最優秀的人都自我放棄,台灣怎麼辦呢?』」
仔細搜尋腦袋中目前台灣在國際間有名的人物,第一當然非王建民不可,其次想到了最近幫歐巴馬夫人套製服裝的吳季剛,其實李安應該要擺第二的。我矛盾著,到底台灣優秀的人是不是都真正進了台大醫學院,就此結束一生呢?還是我搞錯了優秀的定義?
於是,在聯絡簿上,最後回應孩子:「老師希望希望班上的取得平衡,每個人都可以有最好的發展,那就會是最好的狀態。」我幻想著,王建民在學生時期時真的總是上課睡覺嗎?當班上愛吵鬧的小孩很興奮地跑來告訴我:「我跑步進步了耶!」我不動聲色地說:「那要跑個成績出來吧!」看著他兩步當三步用跑回教室的背影,我在想我好像太悶騷了一點。
恭喜我!我正在偏離主題,從書評跳到了教育現場的問題和自我省思,然後再插入前頭想關聯的次主題,然後就可以收尾了。這樣的文章好像也很通順。
如果收尾要再回到感冒的事未免太過矯情,若是繼續以挑剔的字眼折損書的價值又太憤世嫉俗,或者再看看自己對教育的省思和修正,又或是像現在所進行的進行解構後設中在後設。其實,我都只是「順帶一提」,別無他意。這是一篇日記。
2010年3月19日 星期五
2010年2月24日 星期三
長路(The Road)
最近看了一本好書,於是便四處向人推薦。Cormac McCarthy(戈馬克.麥卡錫)所寫的一本長篇小說,書名為「The Road」(中譯名「長路」),也翻拍成同名電影「The Road」(中譯名「末路浩劫」)。描述一對父子在頹圮崩壞的世界為了生存向溫暖的南方和可能有生機的海邊前進,一路上找尋食物、蔽所,躲躲藏藏,深怕被人發現會被洗劫,甚至被暴行者分食。
為何會如此喜愛這本小說?首先,必定要提到小說的第二作者,也就是中文譯者。往往翻譯小說的成功,譯者必定功不可沒,好比賴明珠之於村上春樹,若你是村上迷,那你千萬不能說你不喜歡賴明珠。於是如詩一般娓娓描述,巨細靡遺地幻現所有氛圍場景,如擬如真,讓人陶醉。
「在暗夜的漆黑與冰冷中醒來,他伸手探觸睡在身旁的孩子。夜色濃過魆黑,每個白日灰濛過前日,向青光眼病發,黯淡了整個世界。」
於是故事開始便充滿驚喜,我極度喜愛形容詞轉品動詞的技巧,在譯者的翻譯之下巧妙合宜,別出心裁。而作者在起頭便告訴了你整個故事,在你無知以查的情況下,等待讀者闔書低迴細品,而忍不住再翻時,發現了這個故事是一個世界,而這個世界如此簡單明瞭,在起頭便告訴了你全部。
父親與孩子,由黑白漆色的世界,日趕過夜,夜替換日,時間催促著故事的進行。故事從未細述到底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事?但從文行間濃烈著世界巨觀的架構,在秩序崩解的世界中,僅依靠著對宗教的依存,支撐起父子之間相互依慰的對話,緊密血濃於水的親情。但卻嘲諷現今種種的價值觀愚昧不過,而人們以此追求,成為人生的意義。
「世界凝縮到只剩原始、易辨析的核心元素,萬物名號隨實體沒入遺忘;色彩,飛鳥,食物,最後輪到那些人們一度信以為真的事物。名目遠比他想像的脆弱。究竟流失過多少東西?神聖的話語失卻其所指涉,也丟失了現實;凝縮著,似意欲藉此保有些許溫熱,直至某個轉瞬,便在時間裡永遠消失。」
長路上,孩子溫飽不能,無以繼力,開始質疑自己生存的意義,但仍堅持著自己身為人的價值。憐憫、關懷、保有惻隱之心,從小孩眼界所及,無法容忍看不慣的行為,對於父親為了生存而對他人做的種種行為不諒解,即使只能默默承受。他們也不吃人肉,因為父親總那麼告訴孩子:我們是神的使者。
「人都不想出生,也不想死。他抬頭看望火堆另側的孩子,其後回看男人;男人見他細小雙眼借火光注視自己,不知他將看出甚麼。他起身往火裡疊送更多枝材,枯葉堆中把火炭耙攏;一個震顫,亮紅火星飄升,往暗黑虛空殞逝。」
長路上的平鋪式的起伏波盪,有個小驚喜是穿插了父親對妻子的回憶,一個溫柔說服父親放棄強烈生存意識的聲音,可說是父親想像出來試圖插縫內心脆弱處的自我安慰,因文段這麼說著:「他相信每縷回憶對記憶源頭有所折損,道理就像派對常玩的傳話遊戲;所以應有所節制;修飾過的記憶背後另有現實,不論你對那現實有沒有意識。」
──後有大雷──
「他趁魆黑轉醒,咳聲細微。倒臥野地細聽,孩子裹毛毯靜坐火畔注望他。滴水;漸趨黯淡的光線。是舊夢浸滲清醒時分;滴水在岩洞裡,光是燭光,立在孩子手中的扁銅戒座上。蠟油潑灑石面;貧瘠黃土拓陷未知物種形跡。他倆循冰冷廊道渡越臨界點,自始至終,僅為承負神的使命,從此無路可退。」
故事尾巴,幾經生命垂危的孩子獲得拯救,將父親的遺志傳承下去,不讓結局太過美好,但給予人們傳承的希望。孩子就是希望,晦暗的世界終於光亮,人們依然相信神的旨意,指引正確的道路,那是信念。回望前些書頁,那已是歷史,前途一片光明。
「清晨醒來,材火已燒盡成炭;他走向大路,萬物燦亮,仿如失落的陽光重回大地,染橘的雪地有微光閃爍。高處,山脊如火絨,森林大火映暗鬱天色沿路漫燒,華美閃亮猶如北極光。天寒如此,他卻駐足良久;眼前景色觸動他宜望許久的知覺。拿筆記述吧,或誦經祝禱,記住這個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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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浩劫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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